
文|避寒深圳股票配资公司
编辑|避涵
"百无一用是书生"。这句话你肯定听过。但你知道它的上句是什么吗?下文是——"十有九人堪白眼"。
十个人里,九个值得被冷眼;最没用的那一个,偏偏是读书人。
这话出自一个贫困潦倒、三十五岁便客死他乡的清朝才子,他叫黄景仁。这个名字,九成中国人没听过,但他说的话,你一定懂。

三千人中第一名,四岁丧父的苦命天才
1749年,江苏常州武进,黄景仁就出生在这里。来这个世界的方式,就已经注定了一生的底色。
四岁那年,父亲死了。留下的是什么?是一屁股债,是一个连饭都吃不上的破落家。
母亲一个人硬撑,浆洗缝补,一针一线把他拉扯大。穷是真的穷,冬天连灯油都省着用,手冻僵了还得继续抄书写字。逢年过节,别人家饭桌上有鱼有肉,他们家能喝上稀粥就算不错了。
但这孩子有一样东西,是穷拿不走的——天赋。
七岁写诗,十岁作赋。同龄的孩子还在玩泥巴,他已经能写出让大人汗颜的文章。
那是乾隆盛世,看似天下太平,但对于寒门书生来说,这个盛世与他们没有太大关系。穷苦家的孩子读书,只有一个奔头:科举出仕,改天换命。没有功名,读再多书也是白搭,甚至不如一个有田产的农民来得实在。黄景仁的母亲把这一口气咬得死死的,再苦也要供他读。
十六岁那年,他参加童子试,考场上有三千名学子,全是备考多年的读书人。
结果?
黄景仁拿了第一名,整个武进都在说这孩子,将来必成大事。
但命运这东西,最擅长干的就是先把你捧得高高的,再把你摔得稀碎。

三千人第一,却考不出一个举人
那个年代,读书人只有一条路:科举。
从县试到府试,从院试到乡试,一层一层地筛,一关一关地过。通过乡试取得举人资格,才算真正有了改变命运的资本。至于会试、殿试,更是万里挑一,一届考生里出那么几个。
黄景仁当然也去考了。
结果?
乡试,落榜;再考,落榜;三考,还是落榜。不是不聪明,不是不努力。是清朝那个考场,从来不只看才华。
它看关系,看银子,看背景。寒门子弟在这里,就是赤手空拳跟人打巷战。
科举考的是八股文,讲格式规范,容不下太多个性和情感。黄景仁那种有血有肉、有情有义的文风,在考场上反而成了减分项。
落榜的代价,不只是颜面尽失,是整个家庭多年的牺牲全部打了水漂,是母亲那些年含辛茹苦的心血,全部归了零。
黄景仁没有关系,没有门路,没有钱。他有的,只是一肚子诗书和一颗死活不服输的心。

可这两样,在那个考场上,有时候真不如一封门路信管用。
一次次落榜,一次次归家。家里的锅越来越空,母亲头发越来越白。
他在诗里写:"风蓬飘尽悲歌气,泥絮沾来薄幸名。"把自己比作风里的浮萍,泥里的柳絮——被命运推着走,飘到哪算哪,沾什么名声算什么名声。
这是一个被生活反复按进泥里、还在挣扎的人,说出来的最真实的话。
给别人打工十几年,债主最后逼走了他的命
科举路断,黄景仁不得不另想出路。
他开始给各地官员做幕僚,放今天来说,就是给有钱有势的大老板当高级打工仔:帮人起草文书,出谋划策,换口饭吃。
那个年代,各省督抚手下都养着幕僚,负责处理文书和政务。遇上大方的主子,吃喝不愁;碰上抠门的,连灯油都得自己出。
黄景仁这一漂,就是十几年。
浙江、安徽、湖南、陕西……行李就一个破包,说走就走,说散就散。每换一个主子,就得重新经营关系;每失业一次,就得重新上路。
认识的人倒是不少,但真正肯在他落魄时伸手的,寥寥无几。

他写过一首《别老母》,写他离家远行送别母亲那一刻:"搴帷拜母河梁去,白发愁看泪眼枯。惨惨柴门风雪夜,此时有子不如无。"
整首诗四行,句句是刀。白发老母送他远行,泪眼都哭干了;柴门前风雪夜,有这么个儿子,还不如没有。
他还有一句更刺人:"全家都在秋风里,九月衣裳未剪裁。"都九月了,换季的衣服还没钱做,堂堂三千人中第一名的天才,日子过成这样。
还有债。借了还,还了又借,身上的外债从来没断过。到后来,已经穷到连回家的路费都凑不出来。
他二十多岁时,曾跟好友洪亮吉开玩笑说:"哥们儿,我要是早死,你把我诗集整理出来,别改我的字,你不懂诗。"
这是个笑话,也是个谶语。

被债主逼出北京,死在山西别人的官舍里
1783年三月,一件事成了压垮黄景仁的最后一根稻草。债主上门逼债,再待不下去了。
他已经身患重病,但没有别的选择,带着病体,被迫离开北京,跋涉太行山,一路往西去投靠陕西的朋友。
走到山西解州,病发了。
三十五岁,没有钱看病,没有药,没有回家的力气了。当年四月二十五日,黄景仁在河东盐运使沈业富的官舍里,静静咽了气。
死在别人家里,身上还欠着一屁股债。好友洪亮吉听闻噩耗,专程赶来,为他料理后事。
后来,洪亮吉一字不改地整理了他留下的诗稿,才有了《两当轩集》,才有了我们今天还能读到的这首《杂感》:
仙佛茫茫两未成,只知独夜不平鸣。 风蓬飘尽悲歌气,泥絮沾来薄幸名。 十有九人堪白眼,百无一用是书生。 莫因诗卷愁成谶,春鸟秋虫自作声。

你细品这首诗。
前两句是铺垫:仙道佛道都没我的份,只能深夜独自鸣冤;悲歌都唱完了,还被人说成"薄幸"——意思是被骂成不忠不义、薄情寡恩的家伙。他不仅失败了,还被说成是烂人。
然后才是那个炸场的结论:十个人里九个都是白眼狼,最没用的那个——偏偏是读书人。
最后一句更妙:"莫因诗卷愁成谶"——别怕写愁苦的诗会成为预言。春鸟秋虫,都只管唱自己的歌。
这首诗,是他十九岁时写的。十九岁,就已经把这个世界看得这么透。
而他整个人生,后来一字一字地印证了这首诗。
一千年的书生宿命
黄景仁死了,但这两句话活下来了。因为太多人在这两句话里,看见了自己的影子。
你以为"百无一用是书生"只是黄景仁一个人的故事?不,这是整整一千年来,无数读书人共同的命运剧本。
贾谊,西汉最聪明的年轻人,二十三岁被汉文帝破格重用,写出的《过秦论》至今还是课本里的名篇。结果被老臣权贵联手排挤,被贬去长沙当藩王的太傅。

司马迁在《史记》里记了一个让人无语的细节:汉文帝把贾谊召回来,两人深夜长谈,文帝听得频频点头,但他问的,不是天下苍生,而是鬼神之道。
贾谊把满腔经世之学说了个痛快,文帝点头,还是不用他。
三十三岁,贾谊在郁郁中死去。
苏轼,你肯定熟,诗词书画,无一不是顶流。但政治上的结局?一贬再贬。从开封贬到黄州,从黄州贬到惠州,最后贬到海南,几乎把南方的穷山恶水走了个遍。他弟弟苏辙写信劝:哥,能不能少说几句?苏轼就是闭不上嘴,越贬越写,越写越被贬。
柳永,北宋词坛第一人,才情无双,但科举屡试不中。有一年他总算发挥正常,自觉这次稳了,放榜却没有他的名字。
原因?他词里写过"忍把浮名,换了浅斟低唱",宋仁宗看见了,直接批复:此人既然不稀罕功名,那就去浅斟低唱吧,别来考了。
一句话,把柳永堵死在仕途门外。他自嘲是"奉旨填词柳三变",继续写词去了。
死后,据说是青楼歌女们自发凑钱,给他办了葬礼。

这三个人,放今天都是顶尖985的料。但在那个时代,才华都没换来体面的人生。
为什么?
因为在那个权力游戏里,才华这张牌,从来排名不高。你得有靠山,有派系,有关系,有银子。光凭一肚子学问,撑死就是个清客,是个幕僚,是个陪别人吃饭喝酒的工具人。
有意思的是,这几个被系统辜负的人,反而在历史上留名最久。贾谊、苏轼、柳永、黄景仁的作品,一代代学生还在背。而当年压制他们的权贵,不知姓甚名谁了。
这大概是历史对他们唯一算得上公道的回报。
这才是"百无一用是书生"最扎人的地方——它骂的不是读书,骂的是一个把最聪明的人变成最边缘的人的权力系统。
今天的白眼,换了件外衣
有人说,现在不一样了,读书改变命运,这是实实在在的事。
这话没错,但有没有发现今天的书生之困,换了个壳,还是在?
名校毕业找不到对口工作;高学历,低收入;博士送外卖;硕士去工厂拧螺丝……
这些新闻,你一定不陌生。

黄景仁在除夕夜曾写过:"悄立市桥人不识,一星如月看多时。"
千家笑语,热热闹闹,但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桥上,没有人认识他,只能抬头盯着天上一颗星,看了很久很久。
这种感觉,放今天,很多人一秒就能懂。
不是因为读书没用,而是因为每一个时代,都有它自己版本的白眼,都有那些用规则、用关系、用圈子压住才华的力量。
区别只在于,黄景仁那个年代,这种压制是明摆着的、赤裸裸的。今天?它换了件体面的外衣。
但就算如此,黄景仁在诗里还是写了那最后一句:"莫因诗卷愁成谶,春鸟秋虫自作声。"别怕写愁诗会变成预言。
春天的鸟,秋天的虫,都只是在唱自己的歌。
没人在意,也要唱。没有观众,也要唱。
这是他十九岁时给自己的答案深圳股票配资公司,也是他留给三百年后所有被这个世界翻过白眼的人,最后的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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